传统指标的失效
当ChatGPT周活突破8亿大关时，OpenAI却做出了一个反直觉的决策：放弃DAU这一统治互联网20年的核心指标。产品负责人的解释直击本质："DAU告诉我们有多少人打开了ChatGPT，但它无法告诉我们，这些人创造了多少价值。"
这一转变背后是AI时代底层逻辑的根本性变化。过去，互联网经济建立在注意力稀缺的假设上——人的时间是有限的，谁能占据更多用户时间，谁就能赢得市场。微信、抖音等超级App的成功都验证了这一逻辑。
但AI Agent正在打破这一前提。想象一个场景：早上9点，你只需对手机下达指令，Agent就能自动完成会议纪要整理、竞品分析和周报起草。在这一过程中，你的DAU贡献可能仅为1次打开，但驱动的生产力却相当于50万Token的计算量。
界面消失的革命
传统软件依赖人机交互界面，每个操作步骤都需要消耗用户注意力。订机票需要打开App、输入信息、比价、支付等繁琐流程。产品经理优化界面的核心目标就是延长用户停留时间。
Agent时代彻底改变了这一模式。你只需自然语言指令，Agent就能自动调用API、比价、下单、发送确认邮件。整个过程消耗10万Token，而你无需打开任何App。
OpenClaw创始人Peter Steinberger的预测可能成为现实："Agent可能会杀死80%的应用。"当AI能够代替人工完成任务时，大多数需要手动操作的App将失去存在价值。营销团队不再需要操作邮件工具，数据分析师不必刷新BI系统——Agent将自动完成这些工作。
TPD的价值度量
TPD指标的核心在于度量用户驱动的算力规模，而非简单的打开次数。这一转变反映了AI时代的新价值观：人的价值不再取决于亲自完成多少工作，而在于能够驱动多少Agent协同工作。
对比传统程序员和AI程序员的工作模式差异极具说服力。前者每天手写200行代码，DAU=1但生产力有限；后者利用AI工具每天生成2000行代码，虽然DAU同样为1，但通过驱动50万Token创造了10倍价值。
企业级案例更加明显。Midjourney仅凭80人团队就达到100亿美元估值，核心在于其高TPD运营模式——少数工程师驱动着全球用户每日数十亿Token的图像生成任务。Cursor的250人团队支撑293亿美元市值，同样依靠高Token消耗的用户群体。
新规则的重塑
TPD指标的普及将引发三个层面的深刻变革：
个人竞争力重新定义 过去个人价值公式为：时间×效率。在TPD时代，这一公式转变为：判断力×驱动的算力。善于使用Agent的个体能够实现过去整个团队的工作量，而不会利用AI增强能力的人可能面临淘汰风险。
企业增长模式重构 传统企业增长依赖人力扩张或效率提升。TPD时代的企业增长公式变为：单人驱动算力×组织Agent密度。高TPD企业证明，少量人员驱动大规模算力可以创造远超传统模式的商业价值。
平台竞争规则重建 过去平台竞争聚焦用户规模，未来将转向算力驱动能力。OpenAI不追求DAU而重视API调用量的策略表明，平台价值评估标准正在从"用户数量"转向"用户创造的算力价值"。
商业模式的颠覆
DAU时代的商业模式相对简单：免费获取用户，通过广告或会员制变现。微信、抖音等超级App都遵循这一路径。
TPD时代则完全不同，商业模式转向按消耗收费和价值付费。根据公开数据，OpenAI 2025年ARR突破200亿美元，其中大部分收入来自按Token消耗计费的企业客户。这些客户可能只有几百DAU，但每月贡献数十万美元收入。
未来SaaS公司的收费模式也将发生根本性变化。传统按席位收费将逐步被算力包模式取代——企业根据实际Token消耗量付费。这种模式下，一个10人团队可能创造相当于传统模式100倍的收入贡献。
转型速度的预期
这一转变的速度可能远超预期。2024年ChatGPT刚普及时，大多数人还将其视为聊天工具。2025年Agent概念开始爆发，GitHub Copilot付费用户突破500万，企业开始大规模部署AI工作流。
2026年春节的AI红包大战将普通用户卷入这场变革。硅谷投资者预测，到2027年，传统软件将出现大规模淘汰。当Agent能够直接调用API完成任务时，许多需要人工操作的软件将失去存在必要性。
指标体系的融合
DAU指标并不会完全消失，而是在不同场景下权重发生变化。对于内容消费和社交产品，DAU仍具有重要价值。但在生产力工具和企业服务领域，TPD将逐渐成为核心评估标准。
更准确的描述是：DAU和TPD将共存，但权重分配会发生逆转。过去DAU主导、TPD辅助的评估体系，将转变为TPD为核心、DAU为辅助的新平衡。这类似于电商平台GMV与DAU的关系——即使DAU不高，高GMV平台依然极具价值。
人类价值的回归
技术变革越深刻，人类独特价值的体现就越明显。Agent能够执行任务，但决定任务方向和价值的仍然是人类判断力。TPD指标度量的正是人类这种独特能力——通过判断力调动算力实现目标的能力。
在AI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，培养和提升判断力将成为个人和组织的核心竞争优势。如何更好地驱动AI创造价值，而不仅仅是使用AI工具，将是未来竞争力的关键差异点。
